
书接上回。
前面有个片段,漏了。
跟潘呀从球馆回书店……
潘呀问我,在沂水久了,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被同化了?
我说,我一直觉得没有,当时赵德发老师跟我探讨过这个话题,生活在小城市,有好处,麻雀虽小,五脏俱全,可以以更立体的角度去看待人与事,例如我在北京,我只能写打工人,因为更高级的群体我没有机会接触,但是在县城呢?我可以接触到打工人,也可以接触到企业老板,也可以接触到一些官员。但是,最近一段时间,尤其是因为生酮饮食而拒绝参加各类聚餐时,我思考了这个问题,我发现,我已经被同化了,一个最简单的例子,我日常参加的这些饭局,平均学历不超过高中,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念过高中的,能当过兵的,这就算好的。我媳妇动不动去跟世博同学家长们打掼蛋、聚餐,当我旁观她的生活时,我就觉得很诧异,咱咋可以跟他们天天混在一起呢?他们里面有干苦力的,有送外卖的,有职业宝妈,应该说里面没有一个念过高中的,请客吃饭都能鸡蛋里算出骨头的群体,我就纳闷,你媳妇咋天天跟这样一群人混在一起?有天晚上他们喝酒到了10点多,我都产生了不好的念头,因为我媳妇完全可以成为绑架对象。
她说,你照到镜子了。
我说,是的,其实当我站在外围看我自己时,何尝不是如此?周有光曾经说过一句话,要从世界看国家,而不是从国家看世界。我生活在这里,也该时刻提醒自己,要从外面的世界看待我们自己的生活,而不是从一个县城去看待这个世界。
她问,你觉得道德与收入有没有关系?
我说,有,相辅相成,尤其是独立创业者,凡是能成功的,多是值得信任的,因为成功需要市场认可,一个人人品有问题,道德有问题,他很难获得市场的YES,我是从农村长大的,我从小就知道,很多人就是天生的坏种,咱本地土话叫“槽”,说一个小孩很槽,就是说这个小孩从小心眼不正,之前有个女读者找我倾诉,她有个追求了很久很久的男孩,虽然俩人发生过关系,但是男孩一直都没有给她位置,她相了亲,准备开启新的篇章了,在婚礼的前几天,这个男孩约了她,还录了像……
她问,威胁她吗?
我说,那没有,是她心乱了,原本一切平静了,结果因为这一次,她甚至想退婚,当然婚礼正常举行了,这个男孩就属于“槽”系列,他内心是坏的,就是天生的坏种,他纯粹是为了恶心人,为了肉欲,他就是故意戏弄她以及她的丈夫,我就跟她这么分析的,你竟然能追了这么一个男孩这么久,你真应该看眼科。
她问,怎么区分这种槽与单纯的好奇呢?
我说,这就要论良知了,你看看那些网站就行了,多少男朋友把女朋友发上去了,这种人就是天生的坏种,有些单纯的是为了增加情趣,录完可能就删了,我觉得不管干什么,都仅限于床上,影响力不能出这个房间,包括对外乱说,给别人看视频,甚至上传到网上,所以要跟本来就很好的男人交往,不要跟一些你看不透的男人交往,有的男人你看一眼,就觉得他深不可测,这种就要小心。
她说,要找内心柔软的。
我说,是的,就是我们常说的,他是一个本来就很好的人,你开启交往的时候,你就问自己一句话,凭直觉,当你们分手时,他会不会伤害你,体面不体面,若是体面,就值得,其实很多时候,我们对一个人的判断是很准确的,只是充满了侥幸而已。不过呢,爱情这个东西,不管你设计了多少标准,模拟训练了多少次,穷举出了你喜欢的优点与应该规避的缺点,这些都白搭,一直到有一天,你遇到了某个人,他不符合你所有的标准,年龄大,已婚,邋遢,阳痿,穷,满口脏话,但是你就爱的死去活来,你就觉得这是你的爱情,所有人都反对,你觉得是别人读不懂你们,这就是为什么心理学家常说那句话:在真正遇到某个人之前,人们也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什么样的人。
她说,我走了两天亲戚,感觉无论去谁家,貌似都在讨论别人家的八卦。
我说,因为,县城的本质依然是农村,农村文明就是农耕文明,农耕文明的底座是宗亲,所有的道德、准则,都是以集体利益为锚点的,凡是特立独行的,都是异类,该讨伐的,你有机会可以研究一下地表最强90后孙宇晨,他有很多观点是非常前卫的,他的项目不要参与,但是他的观点是可以研究一二的,例如他提出人为什么要定居大城市,因为大城市的道德锚点是个人主义,小地方的道德锚点是集体主义,道德标准是动态的,过去的对的道德今天未必对,这种动态是怎么流行的?先发行于一线城市,逐步渗透到小城市,这就导致了,小城市里对的道德在大城市就是错的,大城市里对的道德,在小城市就是错的,大城市的道德是松绑的,释放一个人的自我,小城市的道德是枷锁,是控制。
她问,研究同龄人里比较前卫的思想,是不是也是一种学习方式?
我说,是最重要的学习方式,但是有个前提,就是要假设他们比我们聪明,例如我跟李想是同龄人,当年他决定去做理想汽车,我觉得是瞎扯淡,这就是我假设了我比他聪明,事实证明,他是对的,你可以罗列出10个国内的,10个国际的,选同龄的,上下浮动三五岁的,定期更新他们的思想,他们对这个世界的判断,然后努力去理解他们,理解不了就假设是对的,松行长现在做的量化模型就是这种,这个理论其实很简单,就是相信有人站在时代前沿,而同期的我们理解不了他们,当时在台湾,我看台湾版的《宋氏三姐妹》,我就在想,就是宋氏老爹的做法,比百年后的我们普通家庭都前卫,让孩子学习英语,送孩子出去留学,放在今天,我们又有几个家长能有这种意识呢?!这就是平行世界,他们的操作是基于国际化的家族视野,放眼全国,类似的家族也没有几个,至于普通老百姓?甚至都不知道国外有国。
她说,我GET了。
我说,我现在也关注了很多研究宏观经济的专家,国内的,国外的,前几天我写了一个逻辑大神,他有个观点很有意思,左右是螺旋式的,左久了必然右,美国、日本、欧洲为什么在右转?就是因为过去一直左转,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来我书店时,我跟你探讨过特朗普,我讲了一个上海读者分享给我的观点,他们企业在美国设立分公司,咨询了当地老华人,该招聘什么样的员工?老华人的建议是招聘白人,理由就是美国左久了以后,白人的权限是被压抑最多的,例如你说了一句对我们亚裔不友好的话,那么就可以控诉你,这就是为什么亚裔、非裔快速崛起的原因。左久了,经济自然就不行了,那么人们就会怀念经济高速发展,自然就会右转。同样的道理,当我们越来越富有时,自然就会多分蛋糕,社会福利越来越好,前几天我回家发现,过去的村村通又升级了,过去是水泥路,现在全是沥青路,更神奇的是,我家门口还搞了一个造型奇特的景观,包括退休金越来越高,这都是左转的前兆,欧洲经济为什么不行了?就是因为福利倒挂太严重了。
她问,逻辑大神的观点是什么?
我说,要去右转吃发展红利,要去左转享受福利。
她说,高!
我说,你看日企就行了,他们全是这个战略。
她说,也就是说,龙头不可持续。
我说,任何经济体都不可能以大于10%的年度增速长期发展,一定是越来越慢的,然后又有新的龙头杀出来,而且是各领风骚数百年,现在是美国,过去是英国,英国之前是荷兰,荷兰之前是西班牙,西班牙之前是葡萄牙。
她说,国内城市也是。
我说,当然,你看历史C位就行了,西安、洛阳,甚至开封都当过C位,今天的杭州不比开封强多了?而当年那句诗呢?直把杭州作汴州。
她问,你们偶尔还同学聚会不?
我说,基本不了,到我们这个年龄了,该死的死了,该偏瘫的偏瘫了,每个人都生活的很苦,要送四个老人吧?要照顾一两个孩子吧?工作压力很大吧?房贷车贷一箩筐,根本没有闲情雅致去搞什么同学聚会,关键是什么,一聚会就有人借钱,然后圈子里又相互撕逼,上次同学聚会后,有同学问我借了5万块钱,说江湖救急,年后给我,这过去N个年了,不仅仅没还我,现在还有怨气,因为他总追我屁股后面继续借,问我为什么有钱吃火锅而没钱借给他?
她说,这也太什么了吧?
我说,我跟你讲,每个人的体面都是有前提的,衣食无忧才体面,一个人落水了,立刻就会性情大变,会撒谎,会骗人,甚至有一些邪恶的念头,我见过太多体面人突然不体面了,我哪天要破产了,你放心,我连你也骗,你可能刚领了几千元奖学金,我都要借走一半。
她说,我们宿舍有个舍友,她是得了1万5的奖学金,她有个老乡,也是老乡会一起吃饭认识的,听说了这个事,问她借了5000,关键是那个老乡是在北京上班的,而我们只是学生。
我问,引体向上,能拉上去了吗?
她说,还没有,前天我去健身房,有教练还过去免费指导了我,他说我是背部肌肉太薄弱了。
我说,他知道个P,健身房那些教练站成一排,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,都是短训出来的,引体向上可以练背,但是反过来讲不成立,就是说你拉不上去不是因为背部肌肉太薄弱了,而是因为你的胳膊力量太薄弱了,要做哑铃弯举,从裤兜的位置顺势举到胸前,这个动作正好就是引体向上的上拉动作。
她说,那我改一下努力目标。
我说,相信我,绝对没有错,我们的背部肌肉强大的超出我们的想象,引体向上一般就卡在体重上,体重没有问题就卡在胳膊上,胳膊没有问题就卡在握力上,引体向上前半程是需要背部发力的,但是拉上去是需要胳膊发力的,懂了不?
她说,懂了。
我说,有个更简单的办法,你去CF馆解锁,CF馆引体向上是基本课程,包括升阶版的爬绳,爬绳分有腿与无腿以及L型爬绳,在所有常规健身分类里,CF馆训练出来的普通人是最完美的,有力量,有敏捷,关键是形体好看,不是那种很夸张的肌肉,是那种很容易被低估的身材。
她说,我可以纳入下学期的目标。
我说,半年足够解锁了,还是那个观点,先研究理论后实践,这些不需要我教你,你本身就是学习的天才。
她说,哪有,我觉得我挺笨的。
我说,平时晚上在操场跑完步,可以去单杠上练悬垂,这个看似对引体向上没用,但是对未来进阶有用,因为悬垂解决的是肩背稳定性以及握力,核心是耐力。
她说,行。
我说,这次,我见几个外甥、侄子,按照我爹的说法,都是祖坟冒青烟系列,几乎是全上岸了,最差也是山大硕士,我发现了一个细节,全胖了,这说明什么问题?就是我们没有家传的身材管理意识,这就是这次我见你,要分享给你最重要的一点,你看世博弟弟与他姐,虽然瘦了点,但是身材都管理的很好。
她说,感谢董老师,还有没有别的建议?
我说,另外一条建议是不要染上酒精,尤其是山东人,我看山东人的堕落,无论男人还是女人,多是从酒精开始的。你这几天有空的时候,可以去中心院急诊上看看,就当社会调查了,你站在门口当一个旁观者就可以了,尤其是晚上9点以后,你看看多少因为喝酒送进去的,有喝醉的,这种还好一些,很多是什么情况?酒后出了事故的,走路摔倒的,骑车摔倒的,发生机动车事故的,就在前段时间,我熟悉的一位朋友,凤凰男,仕途上升期,高娶了,酒后摔着脑袋了,一切戛然而止了,包括婚姻,包括事业,包括整个大后方,农村的爹农村的娘,都结束了,这些年就如做个梦一般,曾经什么都拥有,又全部都失去了,甚至父母连100块钱都拿不出来了,反复的开颅……,媳妇不说什么,丈人不说什么,做父母的也会主动选择止损,止损了孙子们还能正常生活,不继续止损,不光自己这边全搭上了,亲家那边也需要ALL IN。
她问,会起诉喝酒的朋友吗?
我说,一人已经凑了1万块钱了,但是应该还是会起诉的,这个事我之所以知道,就是小律师告诉我的。
她说,我记得你写过。
我说,不是同一个人,是另外一个,我写的那个是高血压导致的脑出血,这个是酒后摔伤的,酒也不是不能喝,要跟好朋友喝,跟不劝酒的朋友喝,三两个人喝,在山东,只要是超过5个人的场合,一定喝多。
她说,懂了。
我说,酒文化是陋习,酒文化的本质就是PUA,是PUA的道具,跟SM里的手铐用途是一样的。
她说,我是小孩,听不懂。
我说,还有一点,没有任何理想、主义、信念值得你用生命去捍卫,包括爱情与自由,就是生命的优先级是最高的,你母校去年出了N次事,你看现在高中生多冲动?要么捅人,要么跳河……
她说,这个我明白。
我说,生命只有一次。
她说,看来我真的应该去急诊看看了。
我说,不要拍照,用心感受,这是最好的三生教育,在北京有N多参与志愿者的机会,可以利用周末参与一下福利院的活动,再接触一下被遗弃的孩子们,包括自闭症儿童,也可以参与一些白血病孩子的救助公益,我的建议是一个人越早接触生老病死、疾病、贫困、富裕,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越具体越深刻。
她说,你写的西西弗斯推石头对于清醒的人而言是奖励,而不是惩罚。
我说,是的,例如我每天早上健身10组,到第八组第九组的时候,我就很兴奋,感觉终于结束了,等于我把石头推到了山顶,但是明早呢?我又要从第一组开始,若是我当工作任务去对待,这就是惩罚,若是当热爱去对待呢?这就是奖励,我知道会周而复始,但是我ENJOY,我知道我未必能看到明天的太阳,但是我并不因此而沮丧,反而更加热烈的过好今天。(校正语:若真是热爱,不会感觉终于结束了。我觉得是关注点的问题,关注石头,石头永远也到不了山顶,只是无意义重复;关注自身,身体得到了锻炼。你 ENJOY,因为你的关注点不在哑铃上不在绳子上,而在自身的变化上。)
她说,我回去会做个表格,尽量的参与到这些活动中去。
我说,比徒步重要,比登山重要,比旅行重要,人是最美的风景,这个美不一定是美丑的美,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。
她说,明白。
我说,把焦点放在人身上,放在社会身上,你对别人以及社会越了解,你对自己也就越了解,能更好的跟自己和谐相处,我有一种心理疾病,喜欢叶公好龙,频繁的在抖音上研究一辆车,研究到极致就会买,例如我买的轻卡,预订了三个月,买回来就扔路边了,我给定义成了工业垃圾,前几天我又疯狂迷恋上了一款摩托车,其实我知道买回来百分百扔店里,我就去找松行长,我说我需要你劝退我,松行长跟我讲,人随着年龄与阅历的增长,应该是做减法的,到了七八十岁的时候,所有资产应该一个皮箱就带走了,所以从40岁开始,就要减少实物消费,若想消费去消费什么?体验类的,吃了,喝了,摸了,看了,就是不要拥有,真喜欢,租辆骑两天就是了。
就交流这么多。
她回家陪她妈逛超市,我也要回家。
回家之前,我给闺女打了个电话,问小手术做完了没?
她说,做完了。
我问,感觉如何?
她说,有点疼,别的没什么。
我问,针缝的如何?
她说,还可以,但是有点肿,说是正常现象,不用拆。
我问,在五莲还是沂水?
她说,在沂水。
我问,你妈也回来了?
她说,都在。
我问,过年在哪过?
她说,在沂水。
我说,那有空来找我玩。
她说,行。
我说,要不,现在吧。
她说,不行,在包饺子。
我说,行吧。
这两年,虽然我一直都想努力给孩子们铺路,也舍得花钱,但是我发现,我总是铺不到地方,我给儿子择校,买了1万元的黄金,刘主任虽然事后退给了我,但是也耽误了我,没办法选择了私立学校。
我给闺女铺路呢?
前面我太佛系,觉得班干部咱不要,入党咱不要。
总觉得我读过大学,懂这些。
让别人抢大一大二,咱抢大四就是了,我对他们学校那么熟悉,那么多校友在那里,包括系主任都是我老铁……
那天,我哥跟我讲,说虽然你不希望孩子考公,但是必须要有这个选项,万一她想呢?
结果呢,闺女真跟我提了一下这个事。
说现在下面县城有人才引进这个选项。
硕士,免试,直通。
本科,不。
但是,优秀毕业生除外。
这个优秀毕业生不是说发个奖状是优秀毕业生就是优秀毕业生,是需要有成果的,要么发表过什么论文,要么省级优秀班干部,还有党员必须是标配……
我一看,急了眼。
连夜跟表弟就杀去了。
这次,说什么也帮我解决这个问题。
他们的口径也很一致,努力晚了,应该一入学就直接瞄准班干部,是我决策失误,通过在青岛简单对话,我感觉闺女是想要的,她不愿意考公是不愿意考。
若是直通,她是愿意的。
现在是个什么局面?
放寒假,过去,她的同学们,要么在济南当家教,要么回家当家教。
今年呢?
大部分都去参加考编培训去了。
都看明白了。
就业需要从大一大二大三开始角逐……
闺女跟我讲,他们这些考编的,还需要考高考试卷,这里面还有个机会,我通过准院士认识了曲师大一个校友,数学系的,老家阳谷的,在闺女学校教数学,我送过他一只临沂炒鸡,还去他家坐了坐,他觉得面子很大,另外我肯定不会白坐,他就提议,他有个论文,可以署第二第三作者,意思是要不要把闺女写上?这个也是加分项,有了这个作为基础再发第一作者就很容易了,说明你搞科研是有轨迹的,我拒绝了,我觉得咱宁愿差一点,也不弄虚作假,最最最根本的是,我从来没考虑过什么考公考编,因为我最初送闺女去读书时跟他们几个校友讲的很明确,你们就当帮我看孩子了,能顺利毕业,拿到毕业证,这就完成任务了,不要求更多。
结果,被动了。
这种被动不仅仅在闺女身上,儿子也是,班主任让他入团,他嫌写申请麻烦,拒绝了,结果我爹如临大敌,这次回家上坟,我爹给孙子上了一上午的思想政治课,说你姐姐原本可以考山大的,结果只能上山X,你知道为什么不?就是你姐姐在考道法的时候,没有按照课本上要求的写……,入团也好,入党也罢,这都是天大的喜事,咱董家的荣誉!
我提醒了一句:高考不考道法!


